朱德躺在病床上,仍想抬起头来。他向医生提出,自己还要按约定时间去接见外宾。可是他的头颈无力,说话也不利落。医生们坚决阻止他:“委员长,你不能再活动了,一切要服从治疗!”
朱德没有办法,可眼睛还不时扫一下房门,希望有人会来接他去会见外宾。可是门口出现的却总是秘书。秘书俯在他耳边,小声告诉他,外事部门已有了妥善安排,你就安心养病吧。朱德这才翻过身去,闭上眼睛休息。
7月初,朱德已报病危,但他神志还比较清醒。一天,李先念来医院看他。这时,朱德想的还是国家和人民,他关心的还是国家的生产建设。听说李先念来了,他紧闭的双眼立即睁开。两人紧紧地握手。朱德轻声慢语地说:
“生产要抓,不抓生产,将来不可收拾。”又说:“生产为什么不能抓?哪有社会主义不抓生产的道理?要抓好!”
他说得很慢,康克清和李先念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他的这些话显然是针对“四人帮”的,特别是后面的话。
后来,再有人来看他,他都要睁眼看看,但是几乎已不能说话,神志很快也不清了。
7月2日,朱德的病情加重。这天,他刚刚毕业的孙女赶来看他。朱德见心爱的孙女来了,精神似乎好多了。他用目光示意孙女坐在他身边,孙女顺从地坐了过来,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丝光彩。他努力显得轻松些,甚至还准备说句笑话:“我们的大学生来了……”刚说了第二句“要做……无产阶级……”,他再也没有力气把话说完。他显然要嘱咐孙女做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,也是他留给子孙后代的最宝贵的遗训。
7月4日,朱德已经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。他用尽全身仅有的一点气力,清楚地喊了一声女儿的名字:“朱敏。”朱德两眼露出期待的目光,凝视着女儿,口微微张了几张,似乎有话要说。见此情景,朱敏立刻俯下身去,凑近父亲的耳畔,安慰他老人家说:“爹爹,你不用说了,我明白您的意思——‘永远听党的话,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,革命到底’。您放心好了。”听到这些话,朱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1976年7月6日下午3时1分,朱德逝世,享年90岁。从住院到去世,只有10天。
朱德住处的卫生间设备简陋,地方狭小,洗澡盆又高又笨,进出很不方便。朱德年纪又大,又高又滑的浴盆很容易发生意外。为了他老人家的安全,管理部门几次建议把浴盆改低一点,再装一个喷头,好让他坐着淋浴,可他说什么也不同意,理由就是:“国家用钱的地方多得很,我这里已经很好了。再翻修改装,又要浪费钱财。”这次朱德住院后,工作人员趁机把浴盆改装好,即使遭到老人的批评,那也心甘情愿!老人能安全一点,舒适一点,比什么都强。可是,他们再也没有等到朱德回来……
那一段时间,康克清沉浸在悲痛之中。但是,她很快就从悲痛之中解脱出来。她想到老总的为人,想到老总对自己的希望,特别是他生前“革命到底”的遗言,她必须继承丈夫的遗志,更加坚强、勇敢地担起未来的担子。对老总的最好怀念,不是悲痛和泪水,也不只是几句誓言,而是坚定不移地以实际行动,尽最大的努力,争取美好的理想早一天实现。
朱德一生廉洁奉公,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,鞠躬尽瘁为党工作,没有丝毫的私心杂念。生前,他曾多次对自己的子女说:“人总是要死的,不能永远活着。我是无产阶级,我死后你们没什么可继承的。房子、家具都是公家的。我所用的东西,都要上交。我最珍贵的,就是屋里挂的那张Mao主Xi像,你们可以继承。我的那些藏书,你们可以拿去学习。”
朱德晚年病重的时候,曾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讲:“我有两万元的存款,这笔钱不要分给孩子们,不要动用。告诉康克清,把钱交给组织,作为我的党费。”
朱德病逝之后,他的战友、妻子康克清按照丈夫的遗嘱,把这笔存款如数交给了党组织,完成了朱德的遗愿。
现在,朱德省吃俭用20多年积蓄下来的那张2万元存款单,陈列在zhong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内。
在中南海毛泽东的寓所里,刚被抢救过来的毛泽东,静卧在病榻上。这时主持中央日常工作的华国锋赶来向他报告了朱德逝世的消息。毛泽东听完华国锋的报告,用微弱、低哑的声音问:“朱老总得的什么病?怎么这么快就……”他嘱咐华国锋一定要妥善料理朱德的丧事。
朱德的逝世,在世界各国的领导人中引起了广泛的反响。他们纷纷发来唁电、唁函,表示深切的哀悼,并且高度评价了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zhong国领导人是:“本世纪最伟大的民族领袖之一。”“zhong国红军之父。”“为争取zhong国人民解放而奋斗的传奇式的统帅和战士。”“zhong国人民优秀的儿子。”“无私地忠于职责的典范。”“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的伟大象